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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媒

宁广交通频率:《如意鸟雪莉时间·民谣在尘上》

2013-06-03
来源:宁广交通频率 阅读:352

http://broadcast.nbradio.com/index.php?option=com_content&id=52928

两年,同一场音乐节

【片花·1采访:民谣本身作为一种文化现象,把它引进高校,让学生判断价值取向,创造一种可能性。】

民谣,再次走进校园

【片花·2】

用一支歌的时间怀念

【你处在一个大多数的阶层里,你表达这个阶层就是表达你自己】

时光 在暖风里摇摆

听,心底纯真的想念

【音乐】

 

雪莉时间

民谣,在尘上

 

去年,错过了采访周云蓬;没想到,今年还能再遇上。巧了。

这次,他是应宁大科学技术学院的邀请,参加5月15号当晚,在宁波帮博物馆举行的“当代民谣音乐节”的演出。与他同行的,还有民谣歌手小河、欢庆、五条人乐队。五个人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过来,周云蓬和欢庆从大理,小河从北京,五条人从广州。彼此都许久未见,采访,成了一次重聚。

约定的时间,见过面后,老周一一向我们介绍起了今晚的阵容。这样的场面,他见得多,自然也不拘束,他说“小河在楼上练琴,不下来了”。

多年前,我记得有人这样形容过周云蓬,说他“身形高大,面容粗糙,戴一副墨镜”,如今,还是这样,看不出生活起的变化。那天,他穿了一件淡蓝的布衫,挂了一串藏式风格的陶土链子。我问他,这么多年,想改一改形象吗?他说,可以了,今天戴了帽子,以前都没有。我一看,是典型的绍兴毡帽。

 

【访谈-1】

 

五条人乐队成立于2003年,最初,由来自广东海丰县的五个年轻人组成,用当地的海丰话唱他们民谣。现在,乐队留下了主唱阿茂和乐手仁科。

五条人的音乐养分,源于他们在大学卖打口碟的经历。第一次见到打口碟,阿茂搬出了家里一套几万块的音响,他把碟塞进去,发现“被锯掉一个缺口居然还能听”,觉得好玩。从那以后,他从打口碟里,第一次听到了英国的独立摇滚乐,那种令人崩溃的声音,让某种潜藏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。有一次一个朋友问他,你们以后想做什么?阿茂提提裤子说:“我想做音乐。”

 

【访谈-2】

 

音乐如每个人想象的自由。但民谣的魂,却似乎一开始就被硬生生按在了地上,与生活崎岖并行。当年,仁科一心想组个朋克乐队,但玩朋克需要的器材太多,最后他只能改唱民谣,用他的话说,是活活被逼成了一个民谣歌手。

境遇相同的,还有周云蓬。2000年,周云蓬住进了北京摇滚歌手聚集的“树村”。那时候的北京,流行重金属和朋克。周云蓬在“树村”的邻居都是大名鼎鼎的痛仰、病蛹这些乐队。单靠一把吉他卖唱的清淡方式,在澎湃的音乐表达面前,几乎行不通。周云蓬想过找乐手一起组乐队。当时“声音碎片乐队”招聘主唱,周云蓬去应聘,但排练了几次,人家干脆跟他说:“老周,你还是一个人唱吧。”

 

【访谈-3】

 

 2009年,五条人乐队发行了第一张民谣专辑《县城记》。红色的歌词本,设计成了老式户口本的样子,写着八个字:“立足世界,放眼海丰”。这个口号来自海丰县城里四处张贴的标语:“立足海丰,放眼世界”,五条人想以此表达,他们用世界性的音乐和县城外的视角来描述家乡。

这张专辑获得了当年《南方周末》授予的“文化原创榜·年度音乐”大奖,理由是,他们在专辑里,舒展了原汁原味的乡野中国,在音乐已渐娱乐化的趋势下,却还执守这片脚下的土地与人。

2010年,第十届华语传媒音乐大奖,把“最佳民谣艺人奖”颁给了五条人。

 

【五条人-专辑(上县城) 压混】

 

他们用海丰当地的方言,唱小县城里的生活,与往来的人初识和重逢,说着小人物各自的喜乐悲欢;虽然听不懂唱的语言,但那种真实无可阻挡。

每年春节,五条人都会回海丰办一场“五条人回到海丰民谣会”的演出。有时候是借用朋友的画室,有时候是在还没装修好的展厅,或者干脆在露天广场。

2012年他们在大年初二安排的歌会上,放了朋友从陆丰乌坎村拍回来的照片。在地域上,海丰和陆丰同属广东的“海陆丰地区”,他们没有去过陆丰,但一直在广州关注着乌坎村事件的进展,对他们而言,那是发生在自己家乡的事。

在2012年发行的第二张专辑《一些风景》中,他们把创作并录制的一首乌坎情歌《海风》放在了最末一首。

 

【访谈-4】

   【民谣节-演出 散场曲】

 

当晚的演出,五个人合唱了一首散场曲,歌词唱着:明天不会是末日,没有人需要疯狂,外面雨下不停,只有我在这里唱。没有公共汽车,通向你心中的梦想,找个大排档,一杯杯到天亮……

 

民谣,或许是一种希望,当无数的理想扎进土里,未来才会丰富而不可预知。在我们之前对宁大科学技术学院梅院长的采访中,他告诉我们,学院一直在做这样的尝试,意在让教育变得多元。【访谈-梅院长】

 

似乎就在这破釜沉舟的嗓音里,他们唱出了《十年水流东,十年水流西》、《中国孩子》、《寻人启事》、《买房子》、《黄金粥》等反应社会现实的民谣,不同于八零年代民谣的青春印记。现在,他们的名字,会经常跟一种风格一起出现,被称作“新民谣”。

 

【访谈-5】

 

2007年,37岁的周云蓬自费发了一张专辑,自己做经纪人、乐手、歌手和唱片推销员,在中国27个城市巡演了四十余场。当这张专辑成为南方周末2007年度音乐致敬的入围作品时,周云蓬已经结束了巡演,在大理晒着太阳,采集洱海涨潮和渔民出航的声音,准备着下一张专辑。

于是,他和欢庆的音乐,便有了交集。从2000年起,欢庆就一直待在大西南,整理和收集当地原生态的音乐、歌谣。他把传统的彝族口弦、竖琴,融入吉他、打击乐等现代乐器,在一方洒脱的天地,吹奏着大自然原始、深厚的韵律。

 

【民谣节-演出】

【访谈-6】

 

大多时间,欢庆都是安静的,像他的音乐。有自然的风吹、无邪的表达,自由的呼吸和水的流淌。

 

【访谈-7】

【访谈-7.1】

 

眼下,收集民谣的工作有了起色,有公司愿意帮他出版合集,这让欢庆松了一口气。不过,他不会为生计发愁。

除了音乐,他还自己做乐器,然后放到朋友的店里卖。他说最近还把价格往上提了,但看起来,还是便宜。因为整个大理古城,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,这里每件喊价80元的东西,最终都能以8元成交。

生活就这样闹着玩的简单、纯粹。

一旁的老周调侃说,“欢庆不愿走动,住在苍山脚下这么多年,连苍山都没怕过。”不像他,仿佛生来,就四处漂泊。

但这样的生活,并没有让周云蓬一无所有。

1995年,25岁的周云蓬带了父母给的六百块钱,背着吉他来到北京,在圆明园画家村每月八十元租一间房子,开始以卖唱为生。他的音乐启蒙,最初来自收音机里唱的邓丽君,来自街头巷尾,在上世纪80年代,他的老家沈阳铁西区,很多人在路灯底下弹琴、为生。

 

【访谈-8】

 

那些日子,周云蓬每天早上,从福海边69号朝北的住处出发,背一把琴、一个音箱,带一张油饼,顺着土路,高一脚低一脚走上三十分钟,来到他们称为“村口”的达园宾馆,坐323路到北大南门的海淀图书城卖唱。

他背的音箱要装八个一号电池,当时一节电池一块五,一天十二块钱是必要的投资,如果这一天没挣到钱,就算赔了。窘迫时,每天就只吃盐水煮面条,几乎用一种“压倒一切、粉碎一切”的气势支撑自己,为了在北京生存而让步。

老周说,那时候的北京挺安静,没这么多人和车。而多年后,站在2008年的北京街头,公交车一辆接一辆轰鸣而过,他的耳朵失去了当年的听力。

 

【访谈-9】

 

从1996到98年,周云蓬开始了他第一次长时间的游历,一路去了青岛、上海、南京、杭州、沈阳、长沙、昆明。最远,在2001年从北京一个人去了西藏。

【访谈-9.1】

这几年,周云蓬一直住在大理,很少回北京。因为那里的空气让人不舒服。

【访谈-10】

【周云蓬-买房子】

【访谈-11】

 

就在这次游历途中,周云蓬在长沙一家酒吧,认识了当时也是从北京过去的歌手何国锋——小河。十年之后,小河和周云蓬都成为了新民谣阵营中标志性的人物,也是各大音乐节的常客。

而当时,小河还在重金属乐队,是个标准的摇滚青年,故意穿剪得稀烂的牛仔裤,唱着青年人对世界的迷茫,对未来的恐惧,对哲学的思考。

周云蓬比小河长5岁,他的歌里,唱的却都是朴素的情怀。

当晚的演出,老周和小河合唱了那首《不会说话的爱情》,他们一起唱着“期待更美的人到来,期待更好的人到来”。小河评价这首歌说,它用美好消解了残酷,让人知道一些事,不再是你伤害了我,或我伤害了你。

 

【周云蓬 小河-(合唱)不会说话的爱情】

 

下午一点,小河催着大家去演出厅调音。按他的计划,他和老周到三点,这样到演出前,时间不会太紧。

我们到达演出厅时,老周和助手正在给吉他调音。本来演出是在场外,但听说晚上会下雨,移到了室内。

吉他声听起来好像达不到完美,不时还有啸叫声。小河一直在边上指导,等老周试完音。

【排练花絮】

 

趁着间隙,我们和小河聊了几句。

 

【采访-小河-1】

 

啸叫一直没停,小河的耳朵就仔细盯着老周的动静。小河把他和老周的相识,说成是性格的相投。他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,周云蓬后来的两张专辑《中国孩子》和《牛羊下山》都是小河担任制作人。

写完《中国孩子》之后,周云蓬曾经拿去北京的“无名高地”酒吧演唱。那天客人只有七八个,他还特意把这首歌放在了最后,怕吓到别人。

小河第一次听到,也觉得“这歌有点狠”,自己为什么不能。

【采访-小河-2】

当过兵,做过保安、保洁员,在琴行打过工,也组建过乐队“美好药店”的小河,似乎是个更容易入世的人。

他曾经喜欢看报纸上的社会新闻。他写过一首叫《老刘》的歌,歌词照搬了《北京晚报》的一条新闻,说一个从七十多岁的老人,从自家五楼的阳台跳了下去。老人平时一个人住,有个女儿偶尔来看看他。一条简单得闻不到感情色彩的新闻,但唱出来了,却是一个人探寻、思考的直觉冲动。

而他现在,反而会有意回避一些外界的消息,这么做,是想让内心回到一种本应有的原始判断。

【采访-小河-3】

从北至南,当新一代的民谣歌手抱着他们的琴,坐在了人群面前。虽然不再白衣胜雪,神色苍茫,却还在用坚韧的喉咙发出质地的声音,拨奏着生活的节拍。那种东西不容置疑,是他的血液到了,和弦才到;是他的心情换了,节奏才变。

 

【采访-小河-4】

 

2008年汶川地震后,周云蓬写了一首纪念汶川地震的歌《吹不散的烟》。在歌里他唱道,一阵烟,像山一样凝固在我们头上,今年的汶川,满山的樱桃都熟了……

在自然的蛮力、社会的唏嘘和人心冷暖之间,他们敞露着心中的怕与爱,担心住房、担心生存,害怕亲人生病。他们的处境,好像民谣的生长,笨拙、诚恳,一步一个脚印,把理想推向开阔的高处。

非典时期,老周每天听到报告的死亡名单,死亡,似乎一夜之间,成了一个抽象的数字。那时,他想去北京的万安公墓,抄墓碑上的名字,但不允许进入。后来,便有了他在《沉默如谜的呼吸》中,唱到的那一串长长的名字。

【周云蓬-沉默入迷的呼吸】

 

有人说,“民谣是在无知的状态下,创造出来的艺术”。这些站在土地上的歌者,勇敢地唱出与这个时代的拉扯。他们说,自己是在玩音乐,是在自然地说话,就是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,让新民谣,始终保持着不介意、不融入的勇气,告诉你种种的荒唐、不平、冷暖和爱恋。像收复一块属于自己的失地。

 

【访谈-12】

 

2009年,周云蓬发起了一个帮助贫困盲童的计划,为他们购买读书机、乐器,邀请众多民谣歌手无偿录制了一个童谣专辑,取名为《红色推土机》。欢庆小河、五条人都参与了录制,一共二十六位歌手,二十六首童谣,唱给暂时的黑暗和永远的孩子。

【访谈-13】

 

又像是回到了四年前,那场《红色推土机》的首发演唱会。我们和他们一样,从不同的地方来,又回到人群。民谣节当晚,大雨渐止,天空被洗得澄净;整场演出终止,回忆的气氛渐浓,纵情的姿态也渐涨。当我触及到学生们脸上一种释放的表情,忽然觉得,音乐不是诉求,也无力回报,只是让你猛然感到,心有温热的跳动。当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/当我们说不出来的时候/音乐,愿你降临!